水井账簿

她没锁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现在在哪儿？”裴映棠打字的手指有点抖。“在你银行外面，东边第三辆灰色面包车。你出来的时候别走正门，从侧门绕到停车场，我等你。”，对老陈说了声“明儿见”，然后从前台绕到后门通道。银行的侧门连接着一个小型停车场，这个点只剩几辆员工的车。他推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水腥味。。。何津生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笔记本电脑搁在方向盘上，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，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，两手虎口全是旧伤痕——裴映棠后来才知道，那是当年在水厂地下管道里爬了三天三夜留下的。“你看这个。”何津生把屏幕转过来。。画面里配电室的门大开，里面的老式变压器嗡嗡运转，表盘上的指针在红**域反复摆动。配电柜的柜门开着半扇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但能隐约看见——插销上挂着一串东西。“你再看看这个特写。”，清晰度很差，但裴映棠还是认出了那串东西的轮廓。那是一串铜钱，用红绳穿成，铜钱表面锈迹斑斑。每枚铜钱中间方孔里都塞着一张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。“那是，”何津生取下嘴里的烟，“祠堂祭祀用的买路钱。红色的是活人钱，白色的是死人钱。这种混穿的，是给‘半死的人’准备的。谁在配电室挂的？纸扎匠。”何津生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下午去的现场，配电室门口地上有一层纸灰，还有这个。”，里面装着一片巴掌大的纸屑。纸屑边缘烧焦了，中间残留着半个毛笔字——“别”。笔画收尾处有个奇怪的上挑，像木偶背上提线的弧度。，背面粘着一小片红色浆糊状的残留物。他凑近闻了闻，胃里猛地翻搅起来。。
“别碰账簿，别开祠堂，别让议会醒全。”何津生一字一顿念出来，“这就是存单上那句话。你下午发给我的那张**存单，我去***查过了——四十七年前，有人把一模一样的存单分批寄给了水厂周边七个村的村委会。当时没人当回事，结果那年冬天——”
他停下来，点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烟。
“那年冬天怎么了？”
“失踪了三十七个人。查了半年，一个都没找着。最后在水厂二号沉淀井井壁上，发现了其中十个人的指纹。”何津生深吸一口烟，烟雾涌进车厢，“他们全部朝下，指纹全在井壁内侧。法医说——这些人是自己爬进井里的。”
车里安静了五秒。
裴映棠从背包里拿出老陈给他的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撕开封口。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蓝皮账簿，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，但还能辨认：王桥水厂**三十八年亡人账。
“你从哪儿拿的？！”何津生声音都变了。
“刚才有人送来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裴映棠翻开第一页。纸张脆得跟干透的皮肤一样，每一页都用毛笔工整记录着姓名、住址、死亡时间和“入册金额”。他翻到账簿中间，手指突然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