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那晚,我透过病房门缝,看见她跪在朝朝床边。
她额头抵着床沿,肩膀发抖:“朝朝,妈妈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我站在门外,摸着自己的手臂。
我的骨髓就在身体里。
她不敢要。
也不敢放。
十五岁那年,朝朝生日。
我妈给她买了粉色蛋糕。
我在走廊吃剩下的边角。
病房门没关紧。
我**声音从里面漏出来,低得像断了线:“建国,如果晚晚不在了,我就不会每天想这件事了。”
爸爸猛地站起来:“周兰!”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我妈走到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。
她没有再出声。
我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,奶油沾到鞋尖。
晚上吃饭,爸爸把唯一的鸡腿夹给朝朝:“朝朝多吃点,晚晚你让着妹妹。”
朝朝咬了一口,嫌油,又放回碗里。
我低头扒白饭。
我妈没有看我。
也没有解释那句话。
十六岁那年,我在抽屉里翻医保卡。
那份配型报告压在最底下。
旁边有一张便签,是我**字。
如果晚晚不在了,我就不会每天想这件事了。
我盯着那行字很久。
没有哭。
我把报告和便签放回原处,把抽屉重新锁好。
手机备忘录里,我打下四个字。
妈,我愿意。
我没发出去。
因为我不知道她想不想听见。
十七岁这一年,腹痛开始反复发作。
有时候在课堂上疼,有时候在楼梯上疼,有时候夜里疼到坐起来。
我偷偷查过资料。
网页上写着慢性炎症,反复发作,急性穿孔。
我把页面关掉。
家里不能再多一个病人。
朝朝的指标一天比一天差。
我妈每天守着病床。
爸爸每天接催费电话。
我只是疼。
疼不算大事。
有一次,我在病房外疼得弯下腰。
我妈拎着药从护士站回来,脚步停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。
那一秒,我以为她会问我一句。
抢救铃响了。
她立刻转身冲进病房:“朝朝!”
我扶着墙站直。
那句还没出口的关心,和我一起被留在走廊里。
死前一周,朝朝靠在床头翻杂志。
我给她倒水,腹部一抽一抽地疼。
她抬眼:“姐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我握紧杯子:“没有。”
她哦了一声,把空杯子递过来:“那你再帮我接点热水。”
我接过杯子。
她低头继续翻杂志。
她是被保护的人。
被保护的人不用知道别人疼不疼。
意识再次被拽回病房。
朝朝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妈坐在床边,给她喂药。
护士走过来:“周女士,林晚还没回来吗?陈医生找她。”
我妈点开手机,听完我那条语音,眉头一皱。
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:“这孩子,又找借口。”
护士迟疑:“她今天抽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。”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