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州少年奋斗经历

《某州少年》第一卷《蝉鸣十六岁》第一章：绿萝巷的转学生（1987.9）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，顺着某州一中斑驳的红砖墙往下淌。

陈凯晨攥着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，在教务处窗口前数到第三十七遍班级编号，额头上的汗珠把"高一（3）班"几个铅字晕成了墨团。

"同学，你的在西楼西侧！

"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从楼梯转角探出头，碎花裙摆被穿堂风吹得扑棱棱响。

她怀里抱着的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蹭掉了封皮上的金漆，露出泛黄的扉页——那上面用蓝色圆珠笔画着戴眼镜的**人物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"赠莉平 1987.6"。

陈凯晨抬头时，正好看见女生袖口露出的米色护腕。

那种像是浸过牛奶的棉布质地，让他想起昨天在母亲摊位上见过的广式茶点——虾饺的澄面皮裹着水晶虾仁，蒸笼掀开的刹那，白雾裹着鲜甜扑面而来。

"我叫林莉平。

"女生晃了晃缀着铜铃铛的钥匙串，"你书包拉链好像卡住了。

"她踮起脚尖时，陈凯晨闻到她发梢的***香，和楼下凉茶铺飘来的苦涩药香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

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蝉鸣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
陈凯晨这才注意到***方的**，"好好学习天天向上"的毛笔字在灰尘里颤巍巍地活着，就像校长每天早上咳嗽着用粉笔写的早操**。

而靠窗的位置，林莉平正把她的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轻轻放在两人课桌中间，书脊上"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"几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
"这是...港版的？

"陈凯晨用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的繁体字。

他至今记得三天前在父亲面馆帮忙时，隔壁阿婆用粤语抱怨："现在的年轻人整天看这些资本**毒草..."话音未落，老板娘就拎着扫帚过来撵人："阿妹，莫讲闲话啦，阿凯仔快过来端面！

"林莉平忽然笑了。

她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皮盒，里面躺着两只胖乎乎的熊猫牌机械表。

"上个月我爸带回来的。

"她把其中一只塞进陈凯晨掌心，表面玻璃下刻着"友谊长存"西个小字，"你要是帮我值日，就送你这只！

"午休时分，陈凯晨在储物柜发现了个惊喜——林莉平用作业本给他折了只千纸鹤。

纸鹤翅膀上用铅笔写着："数学作业借我抄，明天请你吃肠粉。

"他捏着纸鹤的手指突然僵住，因为作业本内页夹着张《羊城晚报》，****的日期是1987年9月26日，标题赫然是"广州首家中外合资企业成立"。

那天傍晚，陈凯晨蹲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，看着林莉平趴在栏杆上写日记。

夕阳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，发梢的***随着呼吸起伏，像是蝴蝶在风中振翅。

他忽然注意到她的日记本用的是**出版的《明报》，内页夹着张彩色照片：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里，"**电视塔"的霓虹招牌正在闪烁。

"喂！

"林莉平突然转身，吓得陈凯晨差点把兜里的玻璃汽水瓶掉在地上。

她举起本子晃了晃："你看见我爸的新西装没？

他明天要去华侨饭店见客户..."话音未落，教导主任的咳嗽声从楼梯间传来，两人立刻捂住嘴巴，憋笑憋得肩膀首抖。

陈凯晨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天。

当蝉鸣浸透整个校园时，林莉平教会他用《读者文摘》的内页传纸条，教会他在物理课上用橡皮屑摆出"*****"，还教会他怎样用校服袖子擦掉她脸上的泪痕——那是在毕业典礼上，当林父宣布她获得全额奖学金去**大学时，她转身望向陈凯晨的眼神，像极了暴雨天被淋湿的凤凰木花瓣。

而此刻，1987年的第一缕月光正爬上绿萝巷的砖墙。

陈凯晨躺在床上，听着楼下阿婆收摊时的吆喝声，摩挲着枕头下的熊猫表。

表盘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，秒针走动的咔嗒声，和远处珠江船运的汽笛声，渐渐融成一首关于成长的摇篮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