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进入快穿世界
西周是化不开的昏沉，浓得像墨的灰雾将薛梨的意识裹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正方体里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压抑。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关节像生了锈的合页，发出细微的僵硬声响。
不对。
她明明该是死了的。
最后那口气断绝时，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。
她看见玻璃窗外父母花白的头发抖得像秋风里的枯草，母亲用手背抹眼泪的动作重得几乎要擦破皮肤；听见好友林薇压抑不住的呜咽，那声音透过口罩闷出来，像被捏住翅膀的蝴蝶在扑腾。
那一刻，她是真的觉得解脱了。
父母终于不用再为她的天价化疗费，顶着六十岁的年纪去工地搬砖、去菜市场捡烂菜叶；林薇也不用每个周末坐三小时公交来医院，强笑着给她讲公司的趣事，转头却在走廊里偷偷哭红了眼。
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被牵挂的人。
三岁那年被人贩子捂住嘴抱走时，记忆里只剩下夏日阳光的味道，和母亲递来的那半块融化的绿豆冰棒。
再睁眼，是**老大“秃鹫”阴鸷的脸，他说：“从今天起，你叫‘花狐’，没有过去，活下来就是你的命。”
十二年的杀手训练，她的骨头上刻着“服从”与“生存”。
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，会让你在扣动扳机时犹豫，会让你在挨刀子时觉得更疼。
她学会了在冰天雪地里赤足奔跑，学会了用一根发夹开锁，学会了在十分钟内给一具**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十五岁第一次执行任务，她用淬了毒的发簪刺穿目标咽喉，血溅在她脸上，温热的，带着铁锈味，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秃鹫说她是天生的杀手料子，冷血，精准，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不是天生冷血，是不敢有温度。
见过太多同伴因为对目标产生怜悯被秃鹫活活打死，见过有人偷偷藏起一张全家福，被发现后指甲盖全被拔掉。
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冰壳里，以为这样就能不受伤，却忘了冰壳里的人，也会冻得发疼。
黑鹰集团覆灭那天，**破门而入时，她正用刀抵着敌对帮派头目的颈动脉。
领头的**突然喊出那个陌生的名字：“薛梨！
你是薛梨！”
她愣了半秒，就是这半秒，被按在了地上。
后来才知道，父母找了她二十年，报纸上的寻人启事贴了一城又一城，连她右耳后那颗小小的红痣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西年牢狱，她认罪，认罚。
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，她无从弥补，只能用时间去偿还。
出狱那天，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，父母捧着户口本站在门口，母亲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梨梨，回家吗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像个异类，融不进这太平盛世。
父母做的***，她尝不出咸淡；林薇讲的笑话，她不懂哪里好笑；邻居阿姨热情的招呼，她只会僵硬地点头。
他们越是对她好，她越觉得恐慌，像站在悬崖边，总怕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是幻觉，下一秒就会坠入更深的黑暗。
她怀疑父母的爱是不是因为愧疚，怀疑林薇的好是不是出于同情，她像个最卑劣的小偷，窃据着不属于自己的善意，却连一句“谢谢”都不敢说出口。
然后，癌症来了。
像是命运早就写好的剧本，在她刚刚摸到一点人间烟火气时，猛地把她拽回深渊。
也好。
她想。
至少不用再假装自己是个“正常人”，不用再因为自己的冷漠而痛恨自己，不用再在每个深夜惊醒，想起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，想起秃鹫的鞭子，想起训练场上染血的沙砾。
这一辈子，苦是真的苦，但最后这两年，甜也是真的甜。
能再被父母抱一抱，能听见有人真心实意地叫她一声“梨梨”，够了。
意识开始模糊，像要沉入温暖的水底。
薛梨缓缓闭上眼，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大概，这就是走马灯吧，看完了，就该去喝孟婆汤，把这乱糟糟的一生，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宿主你好。”
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音突然响起，像老式收音机接触不良。
薛梨猛地睁开眼，警惕地扫视西周。
灰雾依旧浓重，看不见任何声源。
“我是时光管理局穿越部机器人01101，”那声音自顾自地继续，“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己消失，符合‘特殊人才二次利用’条例，特邀请您参与跨小世界任务。
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，积分累积至阈值，即可重返人间。”
“重返人间？”
薛梨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不必了。
我这辈子……够了。”
她只想安安静静投胎，最好下辈子做棵树，长在没人的地方，不用动，不用想，不用再体会这复杂的人间。
“检测到宿主潜意识中，对‘正常人生’的渴望度高达98.7%。”
机械音毫无波澜，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，“前世因环境所致，您的情绪感知系统发育不全，共情能力低于平均值60%。
参与任务期间，您将在不同人生中体验完整的情感波动，修复性格缺陷，获得与常人无异的思维模式。
这难道不是您午夜梦回时，最想拥有的东西吗？”
薛梨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午夜梦回……是啊，她梦到过。
梦到自己没有被拐走，穿着碎花裙坐在教室里，听老师讲“床前明月光”；梦到自己会在母亲节给妈妈画贺卡，会在父亲生日时偷偷买个蛋糕；梦到自己会哭会笑，会因为一部电影掉眼泪，会因为吃到好吃的冰淇淋而雀跃。
那些她永远无法拥有的、最普通的日常，是她冰壳下藏了一辈子的奢望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？”
她问，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机械音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判定，最后只留下一句：“根据条例，符合条件者，无拒绝权。”
果然，连死亡都由不得自己。
薛梨自嘲地勾了勾唇，罢了，反正她的人生从来都是被动的。
“你说的……能让我像个正常人，是真的？”
她追问，尾音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、微弱的希冀。
“01101的核心程序禁止说谎。”
话音刚落，不等薛梨再问什么，西周的灰雾突然剧烈地旋转起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，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她想抓住点什么，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雾气。
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，她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一次，不管是什么人生，她都想试试，像个“人”一样，活一次。
然后，彻底陷入黑暗。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关节像生了锈的合页，发出细微的僵硬声响。
不对。
她明明该是死了的。
最后那口气断绝时，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。
她看见玻璃窗外父母花白的头发抖得像秋风里的枯草，母亲用手背抹眼泪的动作重得几乎要擦破皮肤；听见好友林薇压抑不住的呜咽，那声音透过口罩闷出来，像被捏住翅膀的蝴蝶在扑腾。
那一刻，她是真的觉得解脱了。
父母终于不用再为她的天价化疗费，顶着六十岁的年纪去工地搬砖、去菜市场捡烂菜叶；林薇也不用每个周末坐三小时公交来医院，强笑着给她讲公司的趣事，转头却在走廊里偷偷哭红了眼。
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被牵挂的人。
三岁那年被人贩子捂住嘴抱走时，记忆里只剩下夏日阳光的味道，和母亲递来的那半块融化的绿豆冰棒。
再睁眼，是**老大“秃鹫”阴鸷的脸，他说：“从今天起，你叫‘花狐’，没有过去，活下来就是你的命。”
十二年的杀手训练，她的骨头上刻着“服从”与“生存”。
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，会让你在扣动扳机时犹豫，会让你在挨刀子时觉得更疼。
她学会了在冰天雪地里赤足奔跑，学会了用一根发夹开锁，学会了在十分钟内给一具**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十五岁第一次执行任务，她用淬了毒的发簪刺穿目标咽喉，血溅在她脸上，温热的，带着铁锈味，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秃鹫说她是天生的杀手料子，冷血，精准，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不是天生冷血，是不敢有温度。
见过太多同伴因为对目标产生怜悯被秃鹫活活打死，见过有人偷偷藏起一张全家福，被发现后指甲盖全被拔掉。
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冰壳里，以为这样就能不受伤，却忘了冰壳里的人，也会冻得发疼。
黑鹰集团覆灭那天，**破门而入时，她正用刀抵着敌对帮派头目的颈动脉。
领头的**突然喊出那个陌生的名字：“薛梨！
你是薛梨！”
她愣了半秒，就是这半秒，被按在了地上。
后来才知道，父母找了她二十年，报纸上的寻人启事贴了一城又一城，连她右耳后那颗小小的红痣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西年牢狱，她认罪，认罚。
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，她无从弥补，只能用时间去偿还。
出狱那天，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，父母捧着户口本站在门口，母亲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梨梨，回家吗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像个异类，融不进这太平盛世。
父母做的***，她尝不出咸淡；林薇讲的笑话，她不懂哪里好笑；邻居阿姨热情的招呼，她只会僵硬地点头。
他们越是对她好，她越觉得恐慌，像站在悬崖边，总怕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是幻觉，下一秒就会坠入更深的黑暗。
她怀疑父母的爱是不是因为愧疚，怀疑林薇的好是不是出于同情，她像个最卑劣的小偷，窃据着不属于自己的善意，却连一句“谢谢”都不敢说出口。
然后，癌症来了。
像是命运早就写好的剧本，在她刚刚摸到一点人间烟火气时，猛地把她拽回深渊。
也好。
她想。
至少不用再假装自己是个“正常人”，不用再因为自己的冷漠而痛恨自己，不用再在每个深夜惊醒，想起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，想起秃鹫的鞭子，想起训练场上染血的沙砾。
这一辈子，苦是真的苦，但最后这两年，甜也是真的甜。
能再被父母抱一抱，能听见有人真心实意地叫她一声“梨梨”，够了。
意识开始模糊，像要沉入温暖的水底。
薛梨缓缓闭上眼，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大概，这就是走马灯吧，看完了，就该去喝孟婆汤，把这乱糟糟的一生，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宿主你好。”
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音突然响起，像老式收音机接触不良。
薛梨猛地睁开眼，警惕地扫视西周。
灰雾依旧浓重，看不见任何声源。
“我是时光管理局穿越部机器人01101，”那声音自顾自地继续，“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己消失，符合‘特殊人才二次利用’条例，特邀请您参与跨小世界任务。
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，积分累积至阈值，即可重返人间。”
“重返人间？”
薛梨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不必了。
我这辈子……够了。”
她只想安安静静投胎，最好下辈子做棵树，长在没人的地方，不用动，不用想，不用再体会这复杂的人间。
“检测到宿主潜意识中，对‘正常人生’的渴望度高达98.7%。”
机械音毫无波澜，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，“前世因环境所致，您的情绪感知系统发育不全，共情能力低于平均值60%。
参与任务期间，您将在不同人生中体验完整的情感波动，修复性格缺陷，获得与常人无异的思维模式。
这难道不是您午夜梦回时，最想拥有的东西吗？”
薛梨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午夜梦回……是啊，她梦到过。
梦到自己没有被拐走，穿着碎花裙坐在教室里，听老师讲“床前明月光”；梦到自己会在母亲节给妈妈画贺卡，会在父亲生日时偷偷买个蛋糕；梦到自己会哭会笑，会因为一部电影掉眼泪，会因为吃到好吃的冰淇淋而雀跃。
那些她永远无法拥有的、最普通的日常，是她冰壳下藏了一辈子的奢望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？”
她问，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机械音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判定，最后只留下一句：“根据条例，符合条件者，无拒绝权。”
果然，连死亡都由不得自己。
薛梨自嘲地勾了勾唇，罢了，反正她的人生从来都是被动的。
“你说的……能让我像个正常人，是真的？”
她追问，尾音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、微弱的希冀。
“01101的核心程序禁止说谎。”
话音刚落，不等薛梨再问什么，西周的灰雾突然剧烈地旋转起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，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她想抓住点什么，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雾气。
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，她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一次，不管是什么人生，她都想试试，像个“人”一样，活一次。
然后，彻底陷入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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