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天成圣

万年练气三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外门演武广场。，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。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黑色石碑——“测灵碑”，碑身古朴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。，一名灰衣少年将手按在碑面上，脸色惨白。：：十六：伪灵根（金木水火土俱全，品阶低下）：练气三层“嗤——”，紧接着，哄笑声如同瘟疫般在围观的外门弟子中蔓延开来。“三年了！真是纹丝不动的炼气三层！啧啧，伪灵根，五系俱全，还不如没有！这得是多‘天才’的资质啊？夜辰，你这‘万年炼气三层’的名头，怕是能在咱们外门流芳百世了！”，从四面八方射来。灰衣少年——夜辰，缓缓收回手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三年了，这样的场景，他早已麻木。“肃静！”，一个面色蜡黄、眼带**的中年修士，不耐地敲了敲手中的玉册。他瞥了一眼测灵碑，又瞥了一眼夜辰，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。
“夜辰，骨龄十六，修为练气三层，未达宗门十六岁练气四层之最低要求。”他的声音干涩而响亮，确保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，“按宗规，本应逐出山门。念在你昔日……咳，曾为家族推荐入院，再予你最后半年期限。若半年后外门**，修为仍无寸进，便自行去杂物殿结算，滚出青元宗！”
“最后半年”四个字，他咬得格外重，引来又一阵低低的嗤笑。那意味着，夜辰连被正式逐出的资格都没有，只是被“扫地出门”。
夜辰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深处那潭死水之下，几乎要冻结成冰的火焰。他默默转身，准备离开这令他窒息的地方。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‘夜大天才’吗？这就想走了？”
一个戏谑的声音拦住去路。三名穿着外门青色弟子袍的少年挡在前面，为首一人身材粗壮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，正是王莽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同样不怀好意。
“王师兄。”夜辰脚步一顿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别，可别叫我师兄。”王莽夸张地摆摆手，上前一步，几乎贴着夜辰的脸，压低声音，语气却让周围人都能听清，“我王莽可当不起一个‘万年练气三层’的废物叫师兄。丢人！”
哄笑声更大了。
王莽很满意这效果，伸出手，在夜辰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拍：“夜辰啊，别说师兄不关照你。你这个月的灵石供奉，凌霄哥那边最近手头紧，先‘借’去用用。你没意见吧？”
他口中的“凌霄哥”，正是其族兄，内门弟子王凌霄，筑基初期修为，在外门这些弟子眼中，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夜辰的拳头在袖中猛地攥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传来细微的刺痛。三块下品灵石，是他这个月仅有的修炼资源。没有灵石，以他这“伪灵根”的资质，修炼速度将慢如龟爬。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王莽脸色一沉，眼神变得危险，“凌霄哥能看**的东西，那是你的福分！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说着，他直接伸手探向夜辰腰间的简陋储物袋。
夜辰身体一僵，下意识地想躲，但身后两个跟班已经堵住了退路。王莽炼气四层的修为也给了他足够的底气。
“刺啦——”
粗鲁地扯下储物袋，王莽灵力一吐，抹去上面微弱的神识印记。袋口朝下一倒，三块灰扑扑、灵气稀薄的下品灵石滚落在他掌心。
“就这三块？穷鬼！”王莽嫌弃地撇撇嘴，将灵石揣进自己怀里，又把空荡荡的储物袋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夜辰脚下。
“哦，对了。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目光落在夜辰脖子上露出的一小截灰色绳线上，那绳子看起来老旧不堪。“这破绳子挂的什么玩意儿？该不会是什么传**吧？拿出来让师兄瞧瞧？”
他伸手就要去扯那绳子。
夜辰一直平静的眼眸骤然一缩，一直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下的岩浆，猛地一冲。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，抬手护住了胸前。
那里，贴身挂着一枚灰扑扑、不起眼的石珠，是他那早已记不清面貌的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他被家族除名时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。
王莽的手抓了个空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***！还敢躲？！”
“砰！”
重重的一拳，狠狠砸在夜辰的腹部。
夜辰闷哼一声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剧痛让他瞬间弯下腰，脸色煞白。练气四层对三层，灵力加持下的拳头，不是他这*弱身体能硬抗的。
“按住他！”王莽厉喝。
两个跟班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夜辰的胳膊，让他动弹不得。
王莽脸上露出**的笑容，慢条斯理地扯出那根灰色绳子。绳子上挂着的，果然是一枚龙眼大小、灰白粗糙、毫无灵气波动的石珠，看起来和河滩上随便捡的鹅卵石没什么区别。
“哈！我当是什么宝贝！”王莽捏着石珠，凑到眼前看了看，满脸鄙夷，“还真是个破烂！夜辰，你们夜家是不是穷得连件像样的遗物都拿不出来了？哦，我忘了，你现在已经不是夜家的人了，你是个没人要的弃子！哈哈哈！”
弃子……
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钎，狠狠刺进夜辰的心脏，比腹部的剧痛更甚百倍。三年前，他还是夜家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年，被测出“天灵根”，光芒万丈。然而好景不长，不到一年，他的灵根莫名“退化”，修为不增反降，最终沦为“伪灵根”。家族长老诊断后，断定他“道基已毁，终生无望”，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所有资源，将他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。连那自幼定下婚约、曾对他百般倾慕的未婚妻，也第一时间送来退婚书，转而投入了另一个天才的怀抱。
从云端跌落泥沼，只需一夜。
所有的仰望变成俯视，所有的温情变成冷眼，所有的期许变成嘲弄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挂个石头就能变成天才？”王莽嘲讽着，随手将石珠往夜辰身上一扔，“还给你这破烂！带着它，一起滚去后山挖你的野菜吧！看着你就晦气！”
石珠砸在夜辰胸口，又滚落在地，沾上尘土。
王莽带着跟班，大笑着扬长而去。围观的弟子们也渐渐散去，投向夜辰的目光，有怜悯，有漠然，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嘲弄。
寒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枯叶，打在夜辰身上。
他慢慢蹲下身，颤抖着伸出手，捡起那枚灰扑扑的石珠，紧紧攥在手心。石珠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，隐约间，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，从沾染了他掌心冷汗与尘土的石珠内里透出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单薄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颤动。
许久，他才缓缓站起身，将那石珠重新贴身戴好，捡起空瘪的储物袋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一步步，朝着外门最偏僻、最荒凉的后山方向走去。
背影萧索，融入了铅灰色的冬日天空。
他没有看到，身后远处，一座阁楼的窗前，立着两道身影。
“李执事，做得不错。”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，说话的是个锦衣青年，面容与王莽有几分相似，但气质阴鸷许多，正是内门弟子王凌霄。他目光遥望着夜辰消失的方向，如同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凌霄公子客气了。”李执事点头哈腰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，“一个废物罢了，能为您办事，是他的‘福气’。”
“福气？”王凌霄玩味地笑了笑，指尖轻轻敲着窗棂，“我这位族弟，虽然蠢了点，但有句话说得对。夜辰这小子，三年前可是‘天灵根’……就算废了，难道就真的一点‘奇遇’都不可能？”
李执事一愣：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盯着点。”王凌霄眼神微冷，“特别是后山。若他真得了什么不该得的东西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我那族弟，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“是，公子放心。”李执事心领神会，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狠色。
……
后山，断魂崖。
夜辰背着破旧的药篓，在山崖边的乱石杂草中，仔细寻觅着最廉价的“凝血草”。这是他维持修炼的唯一方式——用这些不值钱的草药，去换取微薄的贡献点，再兑换劣质的丹药。
寒风如刀，刮过他单薄的衣衫。腹部的隐痛还在持续，但他早已习惯了。
突然，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哟，挖得挺认真啊，夜大天才。”
夜辰身体一僵，缓缓直起身，回过头。
王莽带着他那两个跟班，正抱着手臂，好整以暇地堵在唯一的下山小路上，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**笑容。
“王师兄，灵石你已经拿去了。”夜辰的声音干涩。
“灵石是灵石。”王莽慢慢走近，目光在夜辰胸口的衣襟处扫过，那里微微鼓起，是那枚石珠的形状。“可我回去一想，不对劲啊。你一个废物，凭什么贴身藏着个破石头？那该不会……真是个宝贝吧？只是我们眼拙，没认出来？”
他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探究的光。
“那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”夜辰握紧了药锄，指节发白。
“普通不普通，得我检查过才知道。”王莽脸色一沉，厉声道，“给我拿下！搜身！”
两个跟班立刻狞笑着扑上来。
夜辰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戾气，他知道，今日无法善了。他猛地挥动药锄，砸向最先冲来的那人。
然而，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。炼气四层的跟班轻易躲开，一脚踹在他腰侧。另一个跟班趁势一拳砸在他背上。
“噗！”
夜辰喷出一口鲜血，扑倒在地，药篓翻倒，辛苦采集的凝血草洒了一地。
王莽走上前，一脚踩在夜辰的手腕上，用力碾动。
“啊——！”钻心的疼痛让夜辰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王莽弯腰，粗暴地扯开夜辰的衣襟，一把抓住那根穿着石珠的绳子，狠狠一拽！
绳子崩断。
石珠落入王莽手中。
夜辰目眦欲裂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猛地挣开背上的压制，另一只手疯狂地抓向王莽手中的石珠：“还给我！”
“找死！”王莽眼中凶光一闪，炼气四层的灵力灌注右腿，狠狠一脚踹在夜辰胸口！
“咔嚓！”
清晰的骨裂声响起。
夜辰如同破败的沙袋，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，口中鲜血狂喷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。
而他飞出的方向，正是那深不见底、云雾缭绕的——断魂崖！
冰冷的空气急速掠过耳畔，失重的感觉笼罩全身。崖壁上狰狞的怪石在眼前飞速上掠。
要死了吗？
就这样，像垃圾一样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悬崖之下？
父母模糊的容颜、族人冷漠的嘴脸、未婚妻绝情的背影、三年来无数的白眼与嘲笑……还有王莽那狞笑的脸，在脑海中疯狂闪现。
不！
不甘心！
我好恨！
恨这天不公！恨这命不平！恨所有欺我、辱我、叛我之人！
若我不死……若我不死！
我必以手中之剑，葬送这世间一切不公！
欺我者，辱我者，叛我者——皆！当！葬！
滔天的恨意与不甘，混合着口中涌出的滚烫鲜血，仿佛点燃了某种神秘的引信。
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，他死死攥紧的、空空如也的掌心，突然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——
灼热。
那灼热，并非来自外界冰冷的空气，而是来自……他贴身佩戴了十六年、那枚刚刚被夺走、此刻理应躺在悬崖之上的、灰扑扑的……
石珠。
不。
它此刻，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破碎衣襟内的胸口处，紧贴皮肤，散发出越来越烫、仿佛要烙进灵魂深处的……
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