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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八岁的我流落在县城街头差点饿死，是国营饭店的洗菜张婶看我可怜，收留我洗菜打扫。

　　后来经人介绍嫁给带着八岁儿子的二婚男人老沈。

　　开大车的老沈年龄比我大，但对我体贴，一辈子没跟我红过脸。

　　我把继子建国当亲儿子养，宁可自己中午只喝稀粥，也要让半大小子吃饱饭长身体。

　　后来有了女儿沈敏，敏敏也是个争气的。

　　她考上师范，毕业回县里当了老师，嫁给高中老同学陈远志。

　　本以为女儿终于过上踏实日子。

　　可在他们的十几年婚姻中，从沈敏生了女儿就被他家嫌弃。

　　三十九岁竟还莫名其妙怀上二胎。

　　孕期反应强烈，都吐了血。

　　陈远志却总是以各种借口，没有陪着一起去看看。

　　婆婆整天给她灌偏方，让沈敏没有及时治疗。

　　等到生下外孙，我的女儿已经是胃癌晚期。

　　从确诊到死，只有四个月。

　　临走前，她瘦得脱了相，握住我的手流泪：

　　“妈，我这一辈子，全毁在信了他嘴里的【为你好】。我好傻，醒悟得太晚了。”

　　我也恨自己，为了支持女儿女婿工作，整天忙着做饭、收拾接送孩子。

　　疏忽了女儿的病……

　　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甜甜，和当年的沈敏一样聪明，和十八岁的我一样，又站在悬崖边上。

　　为什么女人的命运如此艰难？

　　我是，女儿是，外孙女也是……

　　柜员叫到我们。

　　甜甜过去柜台拿回执，我把资料收回布包里。

　　如果再忍，陈家就会把甜甜这孩子吃干抹净。

　　这一次，我不能再忍了。

　　中午回到陈家，正好撞上陈远志趁午休回来翻柜子。

　　亲家母在旁边催：

　　“快点，下午银行三点半就不办业务了。”

　　两人看见我和甜甜，陈远志又换了笑脸：

　　“妈，怎么中午接甜甜出来吃点好的？”

　　我把布包往桌上一搁。

　　“我们刚去了银行。”

　　他脸上的笑，僵在脸上。

　　亲家母朝陈远志使眼色。

　　不等他们反应，我拔高音量：

　　“我老屋铁盒子里的八万块现金，沈敏给甜甜的金镯子，还有甜甜上学的存折，是不是你拿的！”

　　陈远志目光躲闪：

　　“妈，您说什么呢？我什么时候去过您那儿？”

　　“你说甜甜那钱？沈敏治病欠了亲戚的债，那钱我要拿去还饥荒的。”

　　亲家母却不装了：

　　“沈敏是我儿媳妇，她挣的钱就是我们陈家的！拿来给我大孙子买房子怎么了？你个老绝户管得着吗？”

　　我气笑了：

　　“从怀孕治病到住院，全是医保加我的棺材本在撑着！你们陈家掏过一分钱？”

　　亲家母开始耍无赖：

　　“丧良心的老太婆，我儿子养你闺女十几年，花了多少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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